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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州杂记(六)端午

端午节已经过去十多天了,突然有些灵感,趁着五月还没过完便写了下来。不很确定五色线的习俗在琅琊榜的那个年代究竟有没有,为了故事的完整性,还是决定保留。


我其实不太能理解,一个爱吃饺子但不爱吃粽子的人,是什么样的心理。

飞流这个孩子,爱吃甜食,但讨厌一切会粘牙的食物。

其实我从前也是。我喜欢静姨做的除榛子酥以外的一切点心,但对街面上每个小孩都喜欢的冰糖葫芦,却没有太多的兴趣。一来山楂那种果子太酸,二来糖葫芦外面的糖浆偶尔还会粘牙。从前的我喜欢干脆简洁,那种又酸又甜又粘牙吃时候还难免会把糖蹭到脸上的东西,自然不在我喜欢的范畴。

不过从前的霓凰很喜欢糖葫芦,我不爱吃,但每次陪她出去都会给她买。刚入京的那几年,京中的所有熟人里,她最喜欢跟我一起出去,因为我向来事事顺着她,也不抢她喜欢的吃食。

说来也奇怪,我从前傲慢到没边,唯独面对她时,比在皇帝面前还要恭敬。

景琰对吃喝都没有讲究,但他十岁以前有一条莫名其妙的规矩,任何人都不能抢他母亲做给他的点心,任何人,包括皇帝和祁王哥哥,也包括我。谁抢他跟谁哭。

若人生只需要为吃喝烦恼,最过分不过是抢人吃食,气愤时可以不管不顾大哭一场,该有多好。这世上也许还有无数的人在为衣食烦忧,可烦恼却从不会在缺衣少食面前就此打住。


飞流被吉婶以不好好吃饭以后没有饺子吃为要挟,不情愿地吃了一个粽子。

粽子不太好消化,加之天气燥热,我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个。

门框上别了艾叶,味道清淡宜人。比起冬日里宴大夫为我做艾灸时点的那些药用艾草,不知要可爱了多少。

初一那天,吉婶给飞流的手脚上都绑了五色线。飞流受不得拘束,哪肯乖乖听话。我只得在一旁哄他,告诉他五色线是辟邪用的,小孩子戴了,可以不被坏东西抓走。

“坏东西,抓走。”他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,乖乖地让吉婶把缠好的五色线给他戴上。飞流对鬼怪这一类的东西没什么概念,他心目中会抓他走的坏东西,我好像明白他想到了什么……

琅琊阁给盟里送来两坛雄黄酒,特地说明不许我喝。你大爷的!

小时候每到五月,母亲也会为我缠上五色线,戴上她亲手缝制的香囊。她虽出生宫廷,但每逢节庆,所有于我相关的事情她必亲力亲为。我年少时不喜欢佩香,母亲便总以可以防虫驱蚊为由哄我戴上。母亲最晓得我的喜好和弱点,最知道如何叫我听话认输。

从第一次上战场起,就明白生老病死不过是人世间的常态。所谓的长命百岁,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。到头来,趋吉避凶都成了空谈,就连家族名誉的清白都不得。朝廷里的蠹虫太多,何止五毒尔尔。

端午节所纪念的,不也是一个政治上郁郁不得志,遭受冤屈含恨而重的人吗?但愿我的命运,可以比屈子好些。


飞流跑进书房,问我到哪天才可以把五色线去掉。小的时候,我也问过母亲同样的问题。

“等到下雨天,等下雨的时候,把五色线剪掉扔在雨中,会给你带来好运。”从前母亲是这样告诉我的。

“下雨,好运。”飞流一字一顿地重复,跑到屋外去看天,今日万里无云,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。

“什么,时候?”

“等到乌云密布,等到狂风大作,等到那个时候,雨自然会来,而一切的毒物与妖邪,也都会被大雨驱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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