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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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州杂记(七)马球

里约奥运如火如荼,一个不太懂体育的写文之人的应景制作。梅长苏的廊州日常随笔。


秋风初起,草黄马肥,正是打猎的好时候。

秋主肃杀,除了打猎,一些行刑,也习惯放在秋后。

除了这些杀伐气重的,秋日,还可以放纸鸢,打马球。

其实只要有风,只要有马有场地,纸鸢何时都能放,马球也何时都能打。只不过入秋之前的夏日里,人们更情愿找个阴凉之地喝喝茶、避避暑。

从前从不觉得喝茶能消的了暑,同样,哪怕烈日当头,也不能阻止我出门骑马。

烈日当然阻止不了,但烈火可以,梅岭的雪疥虫,也可以。


从前的我很善于骑射,马球自然也在我喜好范围之内。

母亲对我的各种爱好一向都很支持。父帅则不同,与读书和练武无关的事情,他都不是十分支持。父帅说马球一类的玩意,偶尔打打可以,但不能沉迷于此。父帅说,将门子弟,最忌玩物丧志。

我从前总觉得父帅这话太多余,显得对我太没信心。多年后细想起来,父子间的信任是一回事,父辈的教诲又是另一回事。父母总希望子女可以成长为更好的人,谆谆教诲,循循善诱,耳提面命,每一字每一句,都是关爱与疼惜。

初学骑射时,母亲送了我一套骑装,父亲送给我一根马鞭。打马球胜过金陵城所有的贵胄子弟,和景琰打过多次赌,互相为对方洗过多次马。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,若是扶持景琰当上太子,我也算是当过太子洗马( xiǎn mǎ )的人。虽然这两个意思相差甚远,虽然再见面景琰未必还认得出我。

后来从军后,得过皇帝亲赐的一套马具。可惜,那匹马战死在梅岭,马具,也在那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。那马具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倒是那马,跟了我很多年,着实可惜。父亲向来很少受人馈赠,当年却接受了某同僚家马场送的一匹小马驹,当做我初学骑射时的伙伴。我从军时,那匹马已经长大,毛色鲜亮、英姿勃发,也同我一起加入了赤焰。它战死后,我因拔毒卧床一整年。后来,再也没有骑过马。

金陵赤焰帅府里,收藏着不少马球杆。祁王哥哥送过,景琰送过,莅阳姨母家的景睿送过,就连霓凰,也送过我一支在云南找高手匠人特制的球杆。霓凰送过的东西很多,送过乌龙茶、送过云南苗人酿制的美酒、送过笛子、送过马鞭和匕首,却唯独没送过剑穗、荷包一类女孩家常送情郎的东西。我问过原因,她说:“你不会带,我也做不来。战场混乱,那些东西易污也易丢失。还不如鞭子来得实惠。”霓凰为人直白且爽朗,年少时喜欢跟在我身边,却不过分粘人。同是出生将府,她知我的喜好,也懂我的志向。比起一根筋的萧景琰,她更风趣、更聪慧,也更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。


前些天出门时偶然在一家商铺里看到马球和球杆,飞流不识这些东西,却对奇形怪状的球杆颇具兴趣。我一时兴起,便买了一整套东西回来。飞流的轻功极好,骑术也很不错。不过打马球除了骑术要好,还需要技巧的训练以及团队的配合。团队、团队……,我只想着给飞流添个新游戏,却忘记考虑有没有人和他同玩。廊州总部没有他的同龄人,身边这些人功夫虽好,但和飞流比起来,总显得老气横秋。让他们和飞流同场竞技,想想都觉得奇怪。

不过飞流心思单纯,一支杆、一颗球,就能让他研究半天、乐呵多日。我向他讲了讲击球的要点,他便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起来。廊州总部的院子虽大,但跑不起马,好在飞流也不是挑剔的人,只要有新鲜玩意,便足以自得其乐。

黎纲端药经过院子,告诫飞流别把球打进屋里。想起来我从前爱打马球的年岁,在家中的演武场上和府兵较量,击穿过家里的窗户,打碎过母亲的花瓶,打坏过到家里拜访的言侯的马车顶,还不小心打到过纪王舅舅。飞流比起年少时的我,不知要乖巧了多少倍。但凡我说过的话,他都会去认真执行。总觉得,年少之人若没有半点敢玩敢闹敢闯敢拼的性子,便是空负了大好韶光。

黎纲端着空药碗离开,飞流也不理他,兀自像舞棍一样舞玩着球杆。不一会,却听见黎纲突然大声叫嚷:“诶,这鸽子是什么了,怎么掉地上了?旁边这是,飞流,这是宗主送你的马球吧?飞流,是不是你拿马球把这鸽子打下来的?这可是蔺晨少爷最心爱的鸽子啊。”

黎纲左手捧着一只半死的鸽子,右手拿着马球,进屋来向我告状。我强忍着笑,端出宗主的架子,似怒非怒地责问飞流。

“这鸽子是你打下来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拿球杆击球击中的,还是拿球直接扔的?”

“球杆。”

我强忍住惊讶的心情,摸摸飞流的脑袋,“看起来飞流马球练得不错,能把鸽子打下来,这准头、这力度,都很厉害。”

飞流摇摇头,“两次,没死。”

“你是说,你打了两次才打中鸽子,而且鸽子还没打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也很厉害了。”

飞流满意地笑笑,黎纲在一旁无奈地摇头叹气。鸽子是琅琊阁飞来的,秋天了,看起来又有谁要倒霉了。又或者,蔺晨寄来的消息,是有谁已经倒霉了。

蔺晨,那倒是一个爱玩到不顾年龄、不管仪态的家伙。等他下次来廊州,定要叫他带好马球杆,陪飞流好好打一场。

“宗主,要回信吗?”

“过几日吧,等这只鸽子恢复好元气。”

金陵正是打马球的好时节,只不过有些人太不当心,只顾着击球,身子偏得太斜却不及时调整。怕是很快,就得跌下马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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