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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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梦话·告密者弼

萧景琰擦擦眼泪,缓缓地走到帷幔之前,将帷幔掀开。

霓凰两手攀着梅长苏的手臂,满脸错愕,梅长苏强装镇静,萧景琰一脸平静。

三人互相看看,气氛有些尴尬。沉默了片刻后,萧景琰先开了口,“为什么不告诉你还活着?”

“你也没告诉我你从东海带回的珍珠不止一颗。”梅长苏说。

“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法扯一块好吗?”小殊,还是如此的胡搅蛮缠,不讲道理。

“你把珍珠拿给我时我跟你说了什么?道理都是一样的。”那本来是个玩笑,再拿来说事,其实本意依然是玩笑,但效果,多少有些沉重。

萧景琰沉默了,他欠小殊太多,小殊只是想远离纷争,不再被打扰。他明白,他没有理由去责备什么。

“郡主也在。”萧景琰想转移话题。

“是啊,来告诉先人,我们要成亲了。”梅长苏说。

“你们连这个也打算要瞒着我吗?”萧景琰有些愤愤,从前一起长大的三个人,为何如今他和他们两个,却好像要越走越远了。

“是谁告诉你,我回金陵了?”梅长苏语调平静。
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萧景琰说。

“你今天来祭拜,你知道我和霓凰躲在后面,一定是有谁告诉你的。”

“你还当我是朋友吗?”

“是卫铮还是蒙大哥?”

“小殊……”萧景琰有些激动,双眼直视着梅长苏。

“萧景琰你先回答。”霓凰郡主看不下去了,做出裁决。

萧景琰收回注视的目光,眼睛看向一旁。“是谢弼告诉我,你前些日子去莅阳姑母府上拜访。”

梅长苏恍然大悟,“谢弼,我倒是真把他给忽略了。”

“他为何要把兄长拜访之事告知于你?”霓凰有些不解。

“他没有坏心,是来向我求证一些事的。”萧景琰答。

“应该是景睿把我的真实身份告知他了。”萧景睿也不过几天前才真正得知梅长苏是谁。

“是。”

“可他没替我保守秘密?”

“你知道,他不是景睿,对你不可能全无怨气。知道你瞒着我,刻意泄露你的行踪,算是小小的捉弄和报复你一下。”

“莅阳姨母家的几个孩子都很善良,但就数谢弼心眼最多。”

“该你回答我了。”萧景琰说。

梅长苏抬起头,正对上萧景琰质问的目光。“我确实不打算在我和霓凰离开金陵前让你得知我还活着。”

萧景琰白了他一眼,“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?”

“今天正午之前。”霓凰答。

“我和霓凰要成亲,我以为你只要知道我还活着,就一定也会猜到。”梅长苏心想,我还是太高估了这水牛。

“谢弼说你从他母亲那里取走把钥匙,还听说是个酒窖的?”萧景琰自己提起的话题,又自己岔开了来。

梅长苏笑笑,“他打听的倒是够清楚。”

“你们两个要办酒席,都不打算要请我吗?”话说开了,便可以适当再开点玩笑。

霓凰轻笑,“兄长,谢弼好酒,这恐怕才是他告密的真正原因。”

 

“以后还回金陵吗?”

“在你登基之前,应该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那,可否推迟几日再走?”

一阵沉默。

见好友不作答,萧景琰有几分失落。“这一别,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

“霓凰,帮我劝劝小殊好吗?从前,他不高兴的时候,只有你劝才管用。”

霓凰清楚,梅长苏心中也是不忍。“兄长,既然已经这样了,还是坐下来面对面谈谈为好。”

“我最近常常梦到从前,我不想再困在里面。”梅长苏顿了顿又说,“但我同意推迟一天,和你好好谈谈。有些道理我一直明白,却始终没法说服自己。”后面那句话,声音很低,像是在对萧景琰说,也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

“他和我说过几次,最近总做梦,梦到没有赤焰之案的十三年前。”苏宅里,蔺晨一边倒茶给自己,一边同萧景琰说。“毒解了,病情没有大碍了,但似乎,还有一些事情,他没有完全走出来。”

“总做梦,这算是后遗症吗?”萧景琰问。

“说不来。在北境时他昏迷了七天,醒来后说,那七天里他在十三年前待了一个月。”

“昏迷了七天,这到底怎么回事?他的病真的没事了吗?”

“应该是没事了,虽然体质无法完全恢复到生病前的样子。说来也是够险,几种药中和了,他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。”

“我记得开拔北境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。”

“事情总是变化的嘛。”

“他原本是不是可能回不来了?”

“是。”梅长苏走进屋里,加入他们的谈话。

“我说长苏,是你让我帮你瞒着这位太子殿下的。你现在说得这么直白,你这不是出卖我嘛。”

“你有什么好出卖的,虽然按斤两算,确实能卖不少钱。”

“梅长苏你大爷的。”

没等梅长苏回击,萧景琰先来了一句:“小殊只有一个姑姑,没有大爷。”

 

蔺晨和梅长苏谈论医治心病的手段,萧景琰离开房间,到外面透气。

“你们宗主和蔺大夫在一起时,总是这样逗着玩吗?”萧景琰问身旁的甄平。

“蔺公子把我们江左盟上下都欺负遍了,宗主是那种不吃亏的人,自然要反击回去。”甄平答道。

“有说有笑,这才像他本来的样子。”

“殿下也别太伤感,宗主还是很重视与您的情义。不然也不会故意让人瞒着您。”

“他瞒着我是因为在意我?”

“得知您今日也要去林氏宗祠,宗主故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出发。”

“他想做什么?”不管是从前,是梅长苏进京后那两年,还是如今,萧景琰始终都无法完全猜透他那位好友的心思。

“宗主只说,这是他的一点恶作剧,从前,一贯如此与您玩笑。”

“他从前从不会拿生死来开玩笑,从前我们都年轻,即使上过战场,也总以为生与死的话题离我们还很遥远。不过,躲在暗处吓人,倒确实是他的风格。”

 

“你居然还会巫蛊之术?”梅长苏说,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居然一直都不知道。”

“这不叫巫蛊,这叫催眠。”蔺晨手里拿着只摇铃,解释道。

“那还不是一回事。”梅长苏不以为意。

“真不是一回事。巫术靠装神,蛊术靠养虫,催眠则是一种心理暗示。”

“有用吗,这种暗示?”

“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讨论,为什么在你梦里,祁王依旧逃不掉噩运吗?”

“因为我心里的某些认知?”

“对。我现在要通过催眠,解开你的梦境,你的困境,和你的认知。”

梅长苏想起些什么,轻笑几声。

“你笑什么?”蔺晨不明所以。

“前些天,你在我梦里说,‘你了解我,了解梦境,但不了解我的梦境’。”

 

“放松你的意识,你现在足够安全。”

梅长苏闭上双眼。

“的~铃铃铃~”蔺晨摇动铃铛。

梅长苏紧闭着双眼,蹙了蹙眉。

“你看到了谁?”蔺晨问。

“谢弼。”

 

“林殊哥哥。”林殊住的小院里,宁国侯府的世子谢弼已等候多时。
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,景睿没跟你一起来吗?”

“大哥和卓家大哥骑马去了,我来找你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”

“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我无意中得知了些事情,关于我父亲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为人子不该做任何不利于父母的事情,可这件我若不说出来良心上过意不去。我纠结了很久,想到来找你。大哥一直很敬佩你,而我敬佩我大哥。”

“你没同景睿说这件事?”

“大哥志虑忠纯,还是不要让他平添烦恼。家里其他人知道了,定然也会像我一样左右为难。我是侯府的世子,这些事情,还是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就好。”

林殊心里有些触动,但还是强忍着不流露出来。“你说关于你父亲,到底是什么事?”

“你知道,我大哥的生辰在四月,卓家人来金陵过年,每年都待到四月方才返回芬佐。前些日子,我路过书房时,恰巧听到我爹和卓伯父的一段谈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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