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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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梦话·围炉把盏

屋外起了风,很快便飘起了雪。

雪不很大,三三两两地飞着,悠悠闲闲。

恍若从前记忆里金陵的每一个冬天,齐整的院落,进出的人,落了白雪的植株,还有,家里热腾腾的羊汤。

秋收冬藏,冬日,大多数时候也该歇了刀兵,收敛锋芒。于将帅之门来说,是少有的安详。

于是,偷摘东家的梅花,用雪球打哭西家的公子,弄坏南家堆在门前的雪人,嘲笑北家马失前蹄的坐骑。这些对于金陵城头号调皮蛋林殊来说,根本就是家常便饭。

眼前的世界正是早春,送走了谢弼,看见街对面的宅子里探出几枝白色的梨花,花很美,看着却不由得想笑,年幼时,还曾偷摘过那家的酥梨。

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,连带着合眼端坐在苏宅卧室的梅长苏都面带笑意。

要么是有什么有趣的事,要么就是事情有了转机。再或者,就是两者兼备。

“的~铃铃铃~”蔺晨又摇动了铃铛。

梅长苏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“怎么样?”蔺晨问。

起身推开房门透气,外面正在下雪。霓凰和萧景琰坐在隔壁房间喝茶,蔺晨吩咐催眠中不允许任何人打扰。

“下雪了。”梅长苏说。

蔺晨不自觉地看了看屋外,“是啊,明天走不走的了,还是两说。”

梅长苏合上门,“还是之前的故事,能接的上,出现了一些新的转机。”

“谢弼?”刚刚的催眠中,梅长苏说出了他的名字。

“是,他给我带来一些重要的信息。”

“都是梅长苏知道的吧?”故意强调“梅长苏”三字,是两重身份的区别,也是为了将两个时间段区分。

“赤焰之案没有发生,有些事情,我并不完全知晓。”梅长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,似是在刻意压抑内心的情绪。“我不想再沉迷于那些梦境,虽然我很想知道结局。”

“或好或坏吧。好,不过是践行你从前被规划好的人生之路。坏,最差也不过是你真正经历过的那般。”作为局外人的蔺晨,看得很清,也看得很开。

梅长苏苦笑两声,“被你一说,这梦境竟是如此的了无生趣。”

“再有趣也都是虚的。”蔺晨起身倒茶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无论梦境的结局如何,都与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关系。不过,想知道结局也不一定非得亲历一遍。”

“那倒也是。”

“我可以试着帮你推演一下各种可能的结局。”说话间,将一杯茶递到了梅长苏跟前。

梅长苏结果茶杯,“就像我离开琅琊山之前那样?”

“对,就像从前在琅琊阁时,分析情势,评判朝局,推演未来。”

“我想把霓凰和景琰也叫来。”

“可以,最好再把那位蒙大统领也叫上,有他在,一定很有意思。”

“你根本不是纯粹想要帮我,你只是觉得这很有趣。”

“有趣些不好吗,我干嘛非得像你一样活得那么沉重。叫吉婶炖个羊肉锅子,再温上两壶酒。一屋子的人,边吃边聊,那感觉一定很美。”

 

等飞流端来酒时,蔺晨才注意到,苏宅里不知何时已被叫来了一屋子梅长苏的朋友。

“怎么萧景睿和言豫津两位公子也来了?”蔺晨问。

“你不是想要热闹点吗?”梅长苏说。

“那怎么把言侯也请来了?”蔺晨把来人都看了一圈,在一群同辈中发现还藏着几位长辈。

“豫津说要来苏宅,我就一起跟来了。”言侯说。

“叫他们几个也就罢了,怎么把十三先生也叫来了?”说好了要谈事情,怎么搞得像在聚会。

“酒席岂能无乐。”言豫津理直气壮地说。

“谁说这是酒席了?”这和刚刚说好的,还是一回事吗?

“有酒,设坐席,叫酒席有错吗?”霓凰说。

“十三先生本是我母亲府上的乐师,也是我在金陵城中的眼线,叫他来助兴有何不可。”梅长苏边说。

“你啊,又是酒又是乐的,心还真宽。”明明一直以来最执念的,也是这个病人。

梅长苏招呼众人就坐,“不是你说的要温酒,要一屋子人吗?”

“我说一屋子人你就真叫一屋子来啊,懒得理你。”说不过人,蔺晨只好耍耍无赖。

“之前谈到谢弼,咱们是不是应该也把他叫来?”萧景琰说。

“他已经把苏兄出卖过两次了,再叫他来,还是算了吧。”萧景睿说。

“哪里就有两次了?苏兄梦境里的那次,明明是他去向苏兄报信啊。”言豫津不解。

“苏兄住在雪庐时,他还向誉王出卖过苏兄的真实身份。连上这次向太子殿下告密,两次。”萧景睿说。

“我说景睿,这都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,原来你这么记仇啊。”

“他看得开,不代表他会遗忘。”言侯说。

“那我小时候的那些糗事,他岂不是都还记得?”言豫津如临大敌。

“你最大的糗事,应该就是不听话被小殊绑树上哭了一下午吧?”蒙挚在一旁说。

“这儿坐着的人里,恐怕只有蔺公子和十三先生不知道这事。”萧景睿说。

想起旧事,萧景琰不由得一笑,“虽然有我担着,小殊还是因为那件事情挨了重罚,林府和晋阳府里应该没人不知道。至于蔺公子……”

“之前不知道,现在也知道了。”蔺晨接话。

“蒙大统领我恨你!”

梅长苏呷了口酒,“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更过分的。”

“苏兄,行行好吧,别再拿我打趣了。”

 

羊汤氤氲着热气,屋子里气氛融洽,人们喝着酒,聊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。

梅长苏很开心,终于可以放下身份、放下生死,开诚布公的和朋友们谈心。

蔺晨有些后悔,自己就不该提叫人的事,哪里知道梅长苏根本就是个人来疯。

霓凰觉得明天一早出发离开金陵的可能性微乎极微。

萧景琰忽然想起,小殊多停留一天好像是为了谈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蒙大统领喝着酒吃着肉,无忧无虑的乐呵着。

飞流就着羊汤吃着萧景琰带来的点心,安静地坐在门口。

……

明朝千里别,今日且尽兴。

 

“对了小殊,你派人叫我们来,是要谈什么事情来着。”蒙挚一边嚼着肉一边说。

“故事比较复杂,还是吃完饭再聊吧。”太子殿下主动提议。

“希望这场雪不会持续太久,要是封了山,我今年就回不了琅琊阁了。”蔺晨的言下之意,也是希望不会因太子而拖延行程,在金陵逗留太久。

“那我可管不了,我要回廊州,或者,去云南。”梅长苏打算好要离开金陵,便是一定要在年前就离开的。

“今天算给小殊践行,还是算提前的喜酒?”言侯问。

“如果这就算是喜酒,那就别指望我会给他们贺礼了。”萧景琰说。

“太子殿下醉了。”霓凰说。

“在坐的这些人里,殿下的酒量是最差的。”梅长苏说。

“我真不习惯你们叫我殿下。悲哀的是,恐怕以后在人前永远都会如此。”带着几分醉意,萧景琰有些伤感。这顿饭后,再聚就不知是何年。从前的好友,纵使情谊不变,往后彼此面对也只能是互相带着几分不同等级间的疏离,无从改变。

“也许过些年会换一个词。”过些年,太子会成为皇帝,殿下会变成陛下。

“啥呀?”蒙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“水牛。”坐在门口的飞流,不解众人的烦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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